迷失在猥琐与暴戾之间的教育

8月23日，教育部有关负责人就近日印发的《中小学班主任工作规定》予以解读。针对一些地方和学校出现了教师不敢管学生的现象，《规定》第十六条明确指出：“班主任有采取适当方式对学生进行批评教育的权利。”（8月24日新华社）

批评权不是有无的问题，而是方式的问题。笔者所言的批评，不是指工具理性，而是一种价值意义。不是手段，而是目的。这种批评，就是最传统的那种批评。这种批评里，既包含师道尊严，又不是软暴力，与所谓现代公民的培养殊途同归的那种批评。这种充满爱与善意的批评，一直是老师的一种权利。这种权利，一直存在。老师可以批评学生，甚至学生也可以批评老师。它不需要规定和“授权”，而是公序良俗。

而现在公共管理部门此地无银三百两，将“中小学班主任有权批评学生”，这样一句正确的废话，写进教育部印发的红头文件规定里，来画蛇添足的强调这种权利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呢？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公共管理部门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有权批评学生”，咋听起来，总感觉挺意外和怪可怜兮兮的。“有权批评学生”，像受了欺负的小女生，在被逼无奈之中，来小声的申诉和维护一个基本的底线和权利。在这里，我想起了一个词：猥琐。笔者查了查，猥琐是贬义词，指男人因身材或举止给人的感受很糟糕。用口语就是“男人长得不壮阳，行为举止没有阳刚之气”。 “有权批评学生”的规定，给人的感受就很糟糕，没有一点阳刚之气。而这就暗含了另一个潜台词，那就是我们的学生太不听话，太嚣张，以至于让老师和学校都不敢批评、不敢管了。事情真的已经这样糟糕了吗？

但吊诡的是，再细细品味的话，“有权批评学生”在猥琐中，却又透出了一丝暴戾。“有权批评学生”写进红头文件，其实已经在有意无意间放大了“批评”的工具属性，而忽视了它的价值意义。工具属性越放大，教育批评权就越可能被滥用，被自由裁量。因为，我们承认有不好管的学生，但同时也有缺少师德的老师。况且“批评“本身就是一件很拿捏的东西。一旦得到明显的 “授权”，它就可能变成一把双刃剑。这样一来，“有权批评学生”极有可能进一步异化和扭曲师生关系。

我突然感觉到，我们的教育，正变得时而暴戾乖张，时而小心翼翼。暴戾到动辄以一副救世主的父爱主义和家长心态，包办一切，压制一切。使得我们的大多数学生只会学习，不会思考，只会被动填鸭，不会主动掌握话语权，培养所谓的现代公民目标越来越远。暴戾到下文规定不许早恋、不准接吻，妄图管住一切，违背青少年的成长规律，和教育基本理念，这种家长心态和父爱主义，已经让“后现代”的孩子们不堪忍受，愈压制，愈叛逆。另一方面，却又猥琐到连一个最基本的教育批评权都要“君权神授”，这种乖巧和矫情，让人大跌眼镜。

是的，我们的教育，已经迷失在这种暴戾与猥琐之间。在暴戾中，我们的学生暴戾乖张的连老师都不敢批评了；在猥琐中，我们的学生越来越只是考试机器。要么暴戾乖张，要么小心翼翼，我们的学生越来越在这种迷失的教育环境和理念中，变得捉摸不定、不可预期。而在“有权批评学生”的暴戾与猥琐之中，我们那独立思考精神，追求自由、民主和科学的新一代公民，又将如何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