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而下的都是你不安的阴天。 我开始回忆的时候,才发觉我的过去能想起的并不多。 你知道。能选择性失忆的都是受过极大苦痛被迫删除记忆的人。 我一直幻想着,将有关你的一切从回收站清空。 可是。雅索。我被迫铭记。 我的手臂刻着一个名字。 妖冶的蓝色墨水混合进疮痂,在身体上烫上冷漠的刺青。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深刻的铭记。铭记的最后结果是完全丧失了这段记忆。 有关过去。有关雅索。像阴天的不安在我眼眸写满的疑问。 没有人能告诉我,我所无法触及的过往为何与我背道而驰。 我是一个容易知足的人,现在的生活状态令我很满意。 我每天都会读一些旧的杂志和报纸,然后心情愉快的带着我收养的狗去散步。 我每天都按时吃药,给闷在鱼缸里的热带鱼换水,然后去编织图案复杂的围巾。 我习惯在天亮前拉上窗帘,光线太充足的房间会让我觉得恐慌。 我是一个对生活缺乏热情的人,得过且过的度日,一个标准的啃老族。 爱情来得很突然。就比如我某天早上在公园里遇到正在写生易慕。 他碎乱的长发,深邃的眼眸,手上沾满五色的油彩。他的笑美好且令人安定。 他伸手招呼我,然后在我的裙子上印了一个纹路清晰的掌印。像朵开得绚烂的花。 我一直想在我的围巾上绣上这样一朵花,可是我拿不起针,那细小的铁丝让我觉得心千疮百孔。 他说,许默生,你真的忘记了雅索? 不。我想我记得。 雅索。如果我记得我的爱情,我一定也会记得你。 当我挽住易慕的手臂的时候,我感觉得你就在我身边,你在微笑。 你的呼吸像热带鱼在水里呼出的气泡,浑浊着的透明。我听不到,我看得到。 我有一双窥探虚幻的眼睛。可我努力睁大眼睛,滴进很多眼药水,我还是看不清你。 雅索。你在我所能观望的视线里,永远是一团浓郁的阴霾。 我只能默念你的名字。 我上课的那个教室有张被涂鸦的课桌。雅索,那里有你的名字。 黑夜白天不断交替,那张桌子沾满厚重的尘埃,开出了花。 秀气的楷体,涂满红色墨水的心形图案,刀刻的旖旎的花纹,印在心底。 我不停的编织着那条围巾,红色的线纠缠在一起。无限长,没有源头和结局。 怀抱着这团线织的热火。春夏,手臂长满触目惊心的痱子。秋冬,温暖不了自己的心。 不停的织,拆了织,织了拆。反复的混乱,醒了哭,哭了醒。 铁针戳伤掌心,猩红的血液顺着繁杂的纹理寻找归宿。 我将红线缠绕在易慕的食指。 第一圈。不安的阴天在我眼眸反复书写的阴霾从何而来。 第二圈。我是否可以忘记过去,我需要安定,需要这种安稳的状态。 第三圈。为什么你要来打扰我,为什么你要被我爱上。 第四圈。能否不要逼迫我想起。 我只想。妄自菲薄。 花店的玻璃窗很漂亮。里面堆积着你深喜的花朵与芳香。 你喜欢晴天。你喜欢格布裙子。你喜欢插花。你喜欢蓝色的指甲和杜拉斯。 你知不知道有个孩子叫许默生。她叫你雅索,雅索。 你们用同款香水。你们都喜欢吃话梅。你们为彼此剪发型。你们换穿所有衣物。 她每天都送你玫瑰。她叫你亲爱。她教你抽烟。她吻你到无法自拔。 可是。雅索。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开始失眠。时刻清醒着。靠服用药物延续生命。 蹲在浴室的地板上看那些疯狂掉落的头发,然后很平静扫起丢进垃圾桶。 会出现短暂幻觉。看到一个没穿鞋的女子穿过整片芦苇荡,去往别人的旅途。 所能观望的世界飘起无数红色的丝线。树梢、芦苇、湖水、脚、一望无际的红。 她脖子上勒紧的围巾拖在地上,另一端针线在我手上。 风声很大,将哭声掩埋。 去往学校的公交车上,身边仿佛总少了一个人。 麦当劳里,坐在对面的永远是空气和别人的幸福。 我的相册里,无数张合影,总有一张脸被中性笔涂黑。 那些被遗忘的岁月里,那个女子总是如影随形的陪伴着我。 她是雅索。我已想不起她的模样。 阴霾割破手腕静脉的纹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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