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白的成名之路
郑连根
想出名是一件很难的事,即便你是才华盖世的李白。
李白于公元701年出生在巴尔克什湖以西的碎叶,5岁的时候随父迁居四川彰明县的青莲乡。李白的父亲李客是一个有文化的富商,他在李白还很小的时候就教李白读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对李白进行文学启蒙教育。
李白当然很聪明,但他刚开始读书的时候并不太用功——可能像很多孩子一样,比较贪玩吧。据说,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老婆婆,这个老婆婆拿着一根铁棒在河边的石头上磨。李白问老婆婆在干什么,老婆婆告诉他要把这根铁棒磨成针。李白觉得铁棒这么粗,要磨成针是不可能的,就劝老婆婆不要费劲儿了。可老婆婆告诉他,只要肯下功夫,坚持下去,铁棒是可以磨成针的。李白听后很有感触,从此开始用功读书。
18岁的时候,李白已经很有学问了。读书治学期间,他还顺便练习了剑术,因为他除了想做管仲一样的贤相外,还对荆轲、聂政一类的侠客很神往,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行侠仗义。
有了学问和志向之后,青年人便不甘心窝在偏僻的家乡,李白也是如此,他渴望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拳脚,建功立业。于是,为了寻找发展机会,他踏上了漫长的外出游历的道路。他首先来到了梓州。
梓州最吸引李白的不是风光,而是一个叫赵蕤的纵横家。赵蕤年轻时已有经国济世之志,可惜他多次去朝廷应试都不中,便隐居山中,写作了一部凝聚自己毕生才学的著作《长短经》。拜见赵蕤之后,李白对这位传奇老人十分钦佩。赵蕤对李白也十分赏识,就悉心传授李白以“治平之道,立身之学”。纵论古今之余,两个人还在林中击剑为戏,纵酒高歌,好不快活!
赵蕤告诉李白,要想真正建功立业,就要吸取我赵蕤的教训,不要对科举抱有幻想,为科举误了学问和人生,而要走科举之外的道路。科举之外的道路便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靠真才实学赢得民间声望,等声名显赫、闻达京城的时候,皇帝自会下诏求贤。这时你就可以平步青云、大展宏图了。
李白在梓州赵蕤那里呆了两年多,这段时间对李白至关重要。可以说,赵蕤给李白所进行的成才设计深深地影响了李白日后的人生轨迹和思想选择。终其一生,李白对人生都抱有一种“不飞则已,一飞冲天”的浪漫设想。这种气质反映到他的文学创作中,便形成了李白豪放不羁、傲岸奔放的诗风。
20岁的时候,李白告别赵蕤,离开梓州到了成都。在去成都的路上,李白听说当时著名的作家苏 (廷加页)出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到成都上任。李白赶紧带上自己的文章去求见苏 ,希望能得到苏 的指点和褒扬。苏 接见了李白,读了李白的文章后,他对李白说,你的文采很好,只是风骨尚未形成,只要用功努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与你的老乡司马相如相提并论了。苏 对李白文学才华的肯定并不是廉价的敷衍,他后来在写给朝廷的《荐西蜀人才疏》中还特意提到李白,称其“颇有文采”。可见李白在20岁左右就已经把诗文写得很好了。这是他日后成名的一个最重要的基础。
李白在蜀中周游了四五年的时间,他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发展机会。在游历的过程中,他写下了很多诗,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满意的发展机会。于是,他乘船东下,到了湖北的安陆。在安陆,他娶了第一位夫人许氏,许氏出身豪门,其爷爷是前宰相许圉师。在安陆,李白过了十年逍遥的日子。修道炼丹、旅游写诗成了他这段时期生活的主要内容。李白虽然很想迅速成名,以便实现建功立业的理想,但他坚决不走科举的道路。他认为,通过积累民间声望也可引起朝廷的注意。可是,经过十年的经验,李白的名气依然不大,而这时他已经快40岁了。无奈之下,他只得来到大唐的国都长安。
在唐朝,文人要想成名大都要投靠权贵,通过权贵的引荐才可脱颖而出。可是,身为“外省人”,想结识权贵并不容易——哪怕你有点才华。李白七转八拐,终于结识了大唐王朝的一位驸马,可是,这位驸马只把李白安排在玉真公主终南山的别墅里暂住,并不向唐玄宗推荐。不管怎么说,这时的李白是可以陪着玉真公主谈玄说道、吟诗作赋了。玉真公主是唐玄宗的妹妹,很早就出家修道了。所以,玉真公主并不能很快就把李白引荐给唐玄宗。李白感到失望,过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终南山,返回了湖北安陆。
回到安陆之后,他继续干谒权贵,广交文人名士,旅游写诗。这期间,李白多次向权贵自荐,多次受挫。他也一度意志消沉。意志消沉的时候他就跟道士炼丹,跟隐士喝酒作诗,跟文人相互唱和。这样过了五六年之后,李白的诗名终于被朝廷认可了。公元742年,唐玄宗下诏征李白入京。
这时,李白已经年过不惑了。
到长安后,李白见到了文坛老前辈贺知章。贺知章当时80多岁,早已功成名就了,他是太子的门客,诗写得好,也擅长书法,所以,政坛、文坛的人都买“贺老”的账儿。贺知章以前就读过李白写的诗,这次见到了李白本人,立即便喜欢上了这位气度非凡的诗人,惊叹为“谪仙人”。经过皇帝的征召,再加上贺知章的揄扬,李白遂名满天下。
成名之后的李白在政治上并没有做出大事。他的职务是翰林学士,也就是皇帝的文学顾问,主要的工作就是陪唐玄宗饮酒赋诗。唐玄宗对李白的诗歌才华非常欣赏,李白也着实过了一段春风得意的生活。可是,李白终究是诗人,他不拘小节、恃才放旷的性格十分容易得罪权贵,最后遭受排挤,被皇帝“赐金放还”了——多给你一点钱,这份工作你就别干了。
被皇帝辞退之时,李白的名气已经很大了,他无事可做,只得继续旅游、写诗。安史之乱爆发后,他在政治上“站错了队”,当了永王李璘的幕僚。李璘兵败被杀后,李白也受到了政治清算,被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一带)。后来遇上朝廷大赦,李白在返程的途中病逝于安徽当涂。
李白是历史上一流的诗人。可是他生前的成名之路充满了艰辛,成名之后也并没有真正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当然,这与当时的社会有很大的关系。不过,我们也必须说,李白的成名经历对今人亦不乏教育意义。当大家都说“出名趁早”,都火急火燎地想成名的时候,有定力的年轻人是不是可以用李白的例子来自勉呢?才华盖世的李白都那么晚才出名,我们还有什么可着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