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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人生，最牛的乞丐

发表时间： 2008年01月19日 07时36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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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牛的乞丐，扭曲的人生
　　【都市文化报】
　　

　　【摘文-都市文化报】


　　在“最牛乞丐”夏海波的名片上印着一连串的头衔：“人间乞者”、“江城小乞”、“行为艺术家”、“文学爱好者”，在这一串备受媒体关注的头衔中，“惊天大案受害者”的名号却几乎从不曾被提及。实际上，在这个头衔背后隐藏着的有关夏海波的故事远比“最牛乞丐”更值得人们深思。也许困扰着夏海波的远不止是身体上的残疾，而对他的帮助，可能也并非仅仅是金钱可以达成的。……

　　如果没有挂上那块著名的中英文要饭牌子，夏海波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个有点古怪，有点邋遢的年轻人。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能被路人认出来：“瞧，就是那个‘最牛乞丐’。”……2006年5月，湖北武汉的夏医生还在一所医学院里念研究生。一次上网，她偶然在天涯网站上发现了一个帖子，标题让人触目惊心：《惊天大案：我正在被谋杀》。发帖者自称夏海波，是一名患有严重类风湿的残疾人，家境贫寒，当时正由女友照料。他认为，自己受到一伙歹徒全天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和跟踪。他说，歹徒在他的声带附近安装了窃听器，还在他和女友睡着的时候，潜入其房间，在他们的脖子上注射麻醉剂，抽他们的血，向他们体内灌蚂蟥，甚至迷奸其女友。

　　……虽然夏医生的专业方向是内科，但就其所学的医学知识来看，夏海波在精神方面可能出现了问题。出于对夏海波的同情，夏医生用“木棉花的春天”的天涯ID给夏海波回了帖，希望他能静下心来好好治病，并按照文中提供的银行卡卡号，给夏海波汇去了200块钱。……辗转联系到夏海波并和他见面后，夏医生发现，他完全没有听进自己的建议，不仅没有任何看病的意思，甚至还希望夏医生能够给自己提供麻醉剂。……2006年7月24日，夏海波在武汉大福源超市门前挂起了他那块著名的牌子：“要饭，beg life”，从此开始了他“最牛乞丐”的行乞生涯。对媒体，他一直说行乞是为了减轻父母和女友的负担，是为了攒钱治类风湿病，学技术，以后好自力更生。但夏医生却认为：“他行乞可能也是想赚了钱好给自己治蚂蟥。”

　　夏海波的故事，开头看上去像一个典型的“水晶凤凰精英男”故事。

　　1982年，夏海波出生在湖北天门拖市镇梅河村一户普通的农民家庭。……1998年，夏海波不负众望，以700分的优异成绩考入了天门市四大重点中学之一的天门中学，居拖市镇第一。……如果事情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夏海波也许最终会变成一个标准的“水晶凤凰精英男”：……然而命运总是爱和人开玩笑，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水晶凤凰精英男”的故事在夏海波转学后不久，戛然而止。……17岁的夏海波就被确诊为类风湿性关节炎。……夏海波绝望了，两次自杀未果后，夏海波似乎也想开了。他用一句歌词鼓励自己：“再苦再难也要坚强。”长期的精神抑郁也将夏海波推向一个更为可怕的深渊。

　　2002年，和夏海波交往了近一年的笔友郁青青（化名）成了他的女友。2002年，青青从湖南科技职业学院毕业后和夏海波一起去了武汉。在武汉的一家酒店里，青青找到了一份领班工作，每个月有800块钱的收入，勉强能够养活自己和男友。但夏海波却不想总是依靠青青。他出去找了一份发传单的兼职工作，但因为双腿不灵便，始终无法按时按量地完成工作任务，很快夏海波就被辞退了。生活的重担重又落在了青青身上，而更糟糕的是，在一次与老同学的冲突后，精神长期抑郁的夏海波出现了被迫害妄想症的症状。


　　为了给自己治蚂蟥，也为了分担生活的重担，一无所长的夏海波最终踏上了行乞之路。但他的乞讨计划却遭到了女朋友的反对。加之自认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更不想因为“惊天大案”连累青青，夏海波最终狠心地离开了相濡以沫的青青，离开了武汉，在全国各个城市辗转流离。


　　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帮助自己，夏海波在新浪网上开了博客，记录自己的乞讨生活。有些热心的网友看到他的经历后向他汇钱，还有些网友则给他留言，对他表示同情和祝福。加上媒体的关注与宣传，夏海波出名了，他被封为“最牛乞丐”。至于“惊天大案受害人”的身份，则渐渐地隐在了这个更具戏剧性的新头衔后面。


　　然而，夏海波自己却没有忘记，他说：“有一天，我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并不是一片篇专业的医学报告，我这些文字也不是想通过攻击夏海波精神上可能存在的缺陷而达到耸人听闻的目的。事实上，夏海波和平常人一样，坦率、善良。


　　采访时，记者聊到行乞的技巧。夏海波伸出关节变形的右手食指认真地说：“第一条，诚实不骗人。”
采访结束后，夏海波要去火车站。我打算帮他拦辆出租车，但却被他阻止。尽管有媒体愿意帮他报销在南京的所有交通费，但他仍然坚持让我送他去乘地铁：“有地铁还是坐地铁吧，出租车太贵。”


　　但一提到“惊天大案”，夏海波就变了。也许是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他流露出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
在之后采访夏海波的同学白君林时，白对夏的评价证实了我的看法：“他是个好人，除了‘惊天大案’以外，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而夏医生对夏海波的分析则帮助我进一步了解他：“他文笔很好，很有才华，也懂得媒体的力量，在内心深处，他也许是不甘平凡的。”
的确，作为一个曾经的优秀学生，夏海波的人生本来充满希望。如果不是那场彻底摧毁了其健康的疾病，他完全有改变命运的能力。而在所有的希望都破灭的时候，夏海波的厌世、消沉，甚至在精神方面出现问题，也都是可以理解和值得同情的。毕竟，我们不能要求所有的残疾人都身残志坚。


　　然而问题在于，当人们在向夏海波表达同情的时候，当人们走过他身边，向他的口袋里放钱或者给他的银行卡汇钱的时候，当媒体以或善意或戏谑的视角去报道他的时候，人们是否真正明白他们同情、施舍和报道的对象到底是谁。他是最牛乞丐、类风湿病患者，还是一个身心俱损的可怜人？


　　或者，正如一位网友所说：“对于夏海波的帮助，不应仅是金钱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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