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我心里不安：那些废墟中都埋着人啊！

　　走出白云顶隧道后，天已黑了，借着天光可看见白花水泥厂高高的烟囱，它依然指着天空，但周围的很多厂房和宿舍已经倒塌。一位老乡用拖拉机把我们载到下面的河边，这里的空地上有人搭起帐篷，燃起火堆，火光映红了那些疲倦的脸庞，周围的黑暗中隐隐传来哭声。我心里不安：那些废墟中都埋着人啊！

　　我的头灯给了折返的同事，刘可有头灯，我只有跟着他后面走，常常被路上的石头绊到，而我们后面还紧跟着几个寻亲的人，他们也没有电筒。走了几公里，我们到达阿坝铝厂，这是汶川的一家大型企业，震前正投资10亿进行技改，今年年底即将完成。很多人集聚在那里，有部队、老百姓、医疗队和铝厂职工。

　　“现在全部都完了。厂房设备毁了，死了几十个，重伤几十个，伤者中还不停地有人死。能走的都走了，只剩几个人看着这些伤员，我们缺水，缺食品，缺药……”铝厂的许科长在介绍情况时声音微弱，十分沮丧。这时，一个在一旁烤火的寻亲者晕倒了，他的妻子焦急地哭喊，有人叫来医生把他送进了帐篷。

　　重庆医科大学附一院的医疗队在这里扎营。“说实在的，我们能做的实在有限。我一年也看不了这么多病人，但这两天，处置一个又来一个，现在只能把他们分类。”带队的肖院长说，平时在医院能救治，现在都没办法，没有设备和药品，他们自己的给养都带不够。“自保都难，更别说救人。”

　　肖院长还提醒我们，到灾区不能让自己太劳累，不然很危险，容易染病。而刚才晕倒那个人，就是疲劳过度烤火受热血液上涌造成的。“人太渺小了。”肖摇摇头。

　　
听说下面的路很艰险，我们决定在此过夜，这一夜注定不眠。

　　我和一堆寻亲的人坐在一辆大巴里，很多人盼着天快亮好赶路，心里焦急睡不着，但白天的长途跋涉又让人精疲力竭，十分困倦。车厢里的空气很差，我没睡着，但又睁不开眼，半梦半醒间常常会想起家里的床。夜里又遭遇了一次强烈的余震，有人跑下了车，不久后他们又回到车上继续等待黎明到来。

　　刘可带着睡袋露宿火堆旁，那里人来来往往，聚集一块儿诉说自己的遭遇，余震时也是一片慌乱。“地下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很吓人！”刘可说，他一夜没合眼，天亮后发现自己的头灯不见了。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