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很小的时候知道我有一个哥哥,按照排行应该是老六,但是在四岁的时候不幸溺水而亡。这就是为何有时我说有兄妹12个,有时说有11个的原因。妈妈说起这个夭折的哥哥,神情颇象祥林嫂,“他就是给我说了声,我出去玩了,就转身不见了。过了一会我发现他怎么不在呢,就喊,喊半天也没看到,就到宅沟边找,等到找到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水里浮起来了。等到捞出来,已经没气了。要早知道他会去玩水,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出去玩。”我相信这个话她一定给很多人重复了很多遍了。从那个时候我开始知道有那么一个哥哥的存在,尽管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且我后来也更加意识到为何妈妈对我偷偷去游泳的惩罚是特别严的。 我的老家的宅子周围是一条围家一周的宅沟,象条护家河一样。也是因为有这条河,我一直觉得我家的房子很特别。但是也正是它吞噬了我年幼的哥哥的生命。四岁的孩子是好奇心特别强的时候,而在农村又没有适当的家长周全的照应,所以在多水的家乡,那是一个特别危险的年龄。实际上后来我有两个侄女在四岁多的时候因为玩水而溺亡了,而那个悲伤的场景是我亲历的,从我嫂子的悲天抢地中我可以想象当初我老妈的悲伤。 在我的生命中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亲人却从来没有机会谋面: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我的爷爷和奶奶,在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世很久,在每年的家庭祭奠的时候我才会看到我奶奶的照片,也非常感谢我的四伯,他修的家谱让我知道了我爷爷的名字与其他先祖的名号;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外公,只在6岁的时候去妈妈的老家见过外婆还有舅舅与姨妈们,但是印象也很浅了;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爸的大哥、二哥、三哥与他的姐姐,也就是我的伯伯和姑姑们,好在我自己的家族够大,所以似乎就不需要非要去走这些按说很近的亲戚了;我以前也从来没有去过那个我的父亲与叔叔们经常说起的海门老家,还有那些他们经常说起的老家的族人,甚至觉得他们与我好象无关。但是今天我觉得虽然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但是我是与他们血脉相联的自然的组成部分。 我从来没见过面的那个哥哥叫袁球,名字还挺好玩的,每次我想起他的名字就觉得怎么会起那样一个有趣的名字,有这一层感受,他的夭折的悲剧成分就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如果活到今天,他应该是50多岁了。每当新年的时分,纪念我的这位素未谋面的一奶同胞。 
(老家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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