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注: 昨天很随意的写了点回忆的东西,没有想到老师和学生在留言板开始对骂了。而且很尖锐,许多学生有同感,而很多应该是老师身份的人跟贴很生气。
我声明,首先不会去编造。担心不准确,这就是我文中许多注明“好像”,“大概记得”这些词汇的原因。纯粹个人记忆,与我的职业无关。这是博客,不是一篇要见报的新闻。
冒犯了一些老师,对不起了。我回忆的是不是真实的,可以去找我那时同班的同学询问。至于一些估计是老师身份的人,也没有必要根据我写错一个“痒”字来进行羞辱谩骂。哈哈,就算这个字我不认识吧。会不会有判过刑的老师,重新当老师,如果你了解20年前一个落后地方的现实境况,你大概也不会攻击我胡编乱造的。现在估计是少了,这是我期望的。不过现在还有判刑了的,被取保候审2年还在当局长的,大概老师们不知道吧,中国的境况,复杂着呢,何苦这么狭隘。也没有必要攻击记者这个职业。这个职业的评判,作为老师是不应该如此武断的全盘否定的。 回忆老师是心酸的,也是幸福的。我的爷爷也是老师。我对那些小刘老师,大刘老师,许老师是充满感激的。很多年没有见了,每年回家时间很少,我很想回去看看他们。那个最恶劣的扯学生头发的老师,没有教过我。他是不是强奸,还是强奸未遂,还是涉嫌强奸,那是我20年前的记忆了,因为这不是一个新闻稿,我没法去求证。 其余的老师我都是回忆着好玩。没有这么多年翻老账去攻击他们的意思。其实我也当过老师,在武汉一所高中教了2个月的书。老师最讨厌,最伤心的应该是他教过的学生过后竟然大张旗鼓的写文章去揭短吧。 可是,粗粗浏览了留言板,总体上是失望的,很少看到中肯理性的跟贴。相信这里面很多是老师。为什么不能拿出教师风范,理性的去看待这个问题呢? 我现在的同事,好哥们也是多年的老师出身,小学数学老师。他说他从不打学生,从小教给学生自由人性的心灵,也不怎么按学校的那些陈腐校规去要求学生。他告诉我,他的学生现在这么多年都关系很好,经常聊天,来看他。当时他班上的学生成绩也不错,班风非常好,现在许多人发展不错。他告诉我的时候,我是那么由衷的赞扬他,羡慕他。
其实老师应该正视自己的职业,他的伟大之处;还有中国现实境况下这个行业内的种种良莠不齐。好比医生一样。 后面有老师跟贴说自己要打学生,不打不成材。这也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 我采访过华师一附中一个高三特级老师,语文老师,他教的学生有三四个是省状元了。好像是湖北教出状元最多的老师。这些孩子现在都在美国留学,工作。有的是长城电脑大中华区的老总了。这个老师好像是初中毕业,文革期间全靠自学,读了大量的小说。后来当老师,从一个民办老师,到下面一个县重点中学的老师,到华师一附中。我和他聊了很久,他告诉我,他当老师最大的心得是鼓励学生发展自由的心灵,“我告诉学生,不要限制自己的思想,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可以去想,思想是无罪的”,我听了这句话,深受震撼,并从此影响我。 你说他会打学生吗? 我从小被父母棍棒教育了不少,被老师打也不少。不过还好,我没有一点恨意。因为我没有遇到过那个扯头发的老师,我的老师打我的手,都是中国学生习惯的体罚,现在回忆其实不带感情色彩。记得后来读书的时候我哥哥一直对他被痛打愤愤不平,甚至痛骂这些老师。我还骂过我哥哥。说他不应该。我经历过打我的老师,一般来说,都是“为了学生”。 记得我初中的英语老师,有一次把我叫到办公室罚跪。那是十几个老师一间的办公室。突然他看到窗子边有别的老师来了,赶忙让我站起来。我当时觉得感激又好玩。他是顾及我的面子和人格。 老师体罚学生,确实是有多种因素,一些是“为了学生,恨铁不成钢”;一些是为了管理自己班级的需要,惩罚那些调皮捣蛋的;一些纯粹是这个老师的素质问题,惹怒了他就打。第一个,应该是教师教育能力的简单,欠缺。第二个是管理能力的欠缺。第三个就是流氓教师了。 我记得大学看到很多新闻,有的老师让学生上体育课,联系劈叉,一个孩子调皮闹着玩,这个老师去了,一脚踩在这个学生没有完全劈下去的腿上,新闻说,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这个孩子的腿断了。 我和寝室的同学都是师范专业。我们当时看到这个新闻,气坏了。许多老师打学生,家长是不敢反对的。我们当时就说,如果我今后孩子这样在学校被打了,我肯定去学校,搞死这个老师。
那是年轻的激愤之言。但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南方周末曾经大篇幅的报道甘肃的代课老师,讲他们的生活的艰辛和几十年的付出。我的很多老师是代课老师。他们拿着微薄的薪水,为了教育事业付出了一辈子。社会应该关注,同情他们。但是国家之所以下决心清理代课教师,他们的专业素质的欠缺是一个重要原因。
其实,我觉得中国中国基层教育教师的素质是很不够的。哪一天,中国的教师认为打学生是应该的,我想这个群体的素质哪一条就无法真正的提高。 看到“范跑跑”的故事,我突然想来写写我的老师,我记忆中的老师,我认识的不一定给我上课的老师。
从哪里回忆起呢?
我是在鄂西北一个小山村上的小学,小学搬家两次,1-3年级在一个古老的四合院里面,据说是一座庙。那座小学门口有两个高高的石头鼓。那时觉得高,可能是我的个子矮吧。青白色的石头,记得石头的鼓架上还装饰了雕刻的花纹。我喜欢爬上去,骑在石头鼓上面玩。
记得,背对大门,左边就是三年级的教室。能保存记忆的,可能就是三年级以后了。
我的堂兄,一个从小父母闹离婚的孩子,从小就有暴戾的脾气。喜欢打架。上学的书包里面是从不装书的。里面装着一把生了锈被砍缺了刃的菜刀。据说他要用来打架的。不过从没有看到过他拿菜刀砍人。一个没有父母管的孩子,更多的是给自己壮胆,9岁的孩子,有几个敢真的拿菜刀砍人呢。
于是又一次,他打架了。我不记得因为什么原因了。一个个子比他矮的,但是很凶悍的同学,父亲好像是当地的一个干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教室的桌子都被打架时推得东倒西歪。
于是有人去喊了老师Y。这个Y当时应该是个小伙子,多大年纪不记得了。当时正在和我们三年级的数学老师谈恋爱。他当然要来管管这个事情的。不记得他是怎么来明断是非的。只记得他直接把我的堂兄提起来一直提到教室门外,然后把他丢在门口,要他罚站。
我的这个堂兄显然不是吃素的。我们那个贫穷的小学,圆木棍的窗棂,没有窗纸,更没有玻璃。于是堂兄就在外面抓起泥土向教室里面撒。
这个Y老师打学生的凶狠,是我们当地有名的。不过我已经不记得他怎么打人了。
只记得另外一个小学老师,忘记名字了,只记得传说这个老师本来是教初中的,因为强奸了初中的女生,被判刑了,几年出来后,就被贬到小学当老师。
他打人的故事是被贬后的故事。听说当时他班上有一个女生,好像是三年级,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他抓住这个女生的头发,在课堂上暴打。这个女生的的头发被扯掉了一大缕。然后他要求这个女生把被扯掉的头发数出是多少根。然后让这个女生装在衣兜里面。第二天上学,再数。如果少一根,接着打。
这个骇人的老师打人故事,我之所以过去快20年,还记得,已经足以说明其变态性了。这个老师好像姓邓。
2,
第二个打人的故事其实更多是骂人的故事。是我亲身经历的。所以记得。那时应该4年级了。我们从庙里搬到了一所新建的小学。方圆多少里都是很漂亮的。好像是全村人民集资建的。我记得很贵,似乎人均500多吧。
因为我的家乡和陕西交接。只隔10多公里。他们那里的小学还是土坯房,直到现在。我们的小学在15年前就是两层两栋漂亮的楼房了。所以我小时候曾经一直很骄傲,“湖北比陕西重视教育”。
搬进这个崭新的学校。是很兴奋的。四年级来了一个班主任,很年轻的女老师,眼睛很大。已经不记得是那里毕业的。但我们那时就知道,她是读了初中还是高中就没有读了,回来没事敢,家里有关系帮忙找了这个老师的职位。后来好像就没有当老师了。我现在还记得名字。姓祝。
她的一个骂学生的口头禅是“石灰抹脖子——白脖子”,意思是白痴的意思;或者是骂你“臭狗屎”。我记得这么牢靠。是因为她骂人的频率极其频繁。好像几乎没有那节课她不骂这两句话的。也几乎没有男生不被这样骂的。女生骂不骂忘记了。
她就那样日复一日的,瞪大眼睛骂。在骂声中,我们到了五年级。
5年级的时候,我突然变成一个好学生了。
转变好像是因为两次罚站。
那时,我们来了一个新语文老师,记得大家叫他“小刘老师”,因为学校还有一个“老刘老师”。
他好像是哪里的一所正规师范学院毕业的,忘记是中专,还是大专。反正他在我们那个小镇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了。后来他娶了乡长的女儿,结婚就在小学。教学楼对面那栋楼上面是教师宿舍楼,我还记得窗子上贴着的大红喜字。
他讲课我记得是滔滔不绝。
记得有一次他让我们背诵语文,然后他出去了。全班同学都在哇哇的背诵。我背了两遍就记住了。于是我做了一个纸风车和同桌的女生一起玩。我正玩的起劲,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以为是同学作崇,正想骂人,突然发现班上同学背书声没有了。我一抬头,原来这个小刘老师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那种害怕,相信那个年代在中国做过学生的都理解。我被叫到讲台上,好像用细条子打了手,然后老师让我到教室外面去站着。里面开始讲课。
我站在教室外面,那种脱离了群体的孤独,羞耻感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句话是我后来写作文经常用的。
特别是下课了,其他班的同学都从我边上走过,都盯着你看。他对我的打击太大了。后来好像还有第二次被弄到教室外面罚站。
这是我最怕的一招。好像老师还给我做了思想工作,教育我好好读书。于是我在那时发奋读书了。
时间一晃到了6年级。我的成绩已经是班上数一数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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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掉了,可能会伤害到别人。实在没有料到。在次对无辜的人表示歉意。中国的惯性力量太强大,陈述一个事情也是不容易的。看来我也缺乏勇气。)
我四年级开始看金庸的武侠,第一本是碧血剑。迷恋上了武侠。就自己做宝剑。我找来一根直直的竹片,还有红绳子,铁丝。然后把竹板削出剑的双刃。铁丝做成剑的护柄,用红绳子缠起来,后面还留一个穗。
然后没事我就拿出来耍。结果被“大刘老师”发现了。剑被没收了。
我忘记是因为做剑的事还是别的事情,我被这个大刘老师用这把宝剑狠狠的打了手。那种痛,麻,然后再痛,氧,发热的打手感觉记得很清楚。他便打边笑着说,看你不务正业,你做的这东西打手很合适。
后来我读初中了,过了两年回小学,在大刘老师的床底还看到这把宝剑。我看到那把剑,已经被打裂了。龇牙咧齿的躺在那里。他告诉我,这把剑不知道打了多少学生,真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