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用顺口溜说民生何以令人“意外”


“宁波市委书记巴音朝鲁在宁波市委某次全体（扩大）会议上用顺口溜解说民生问题：‘生不起，剖腹一刀五千几；读不起，选个学校三万起；住不起，一万多元一平米……’竟令诸多与会者颇感意外”（据5月7日《现代金报》）。以“巴音朝鲁书记用顺口溜解说民生问题”为题报道“宁波五年内要实施六大民生工程”的这则新闻，迅速被各大网站转载，并引起了一贯挑剔苛刻的网民们的热情解读。虽然见仁见智，但总体上是肯定居多。
市委书记用顺口溜解读民生，为什么让“与会者感到意外”，又为什么会引起舆论的热烈反响？这是令人深思的一个现象。
这里面，既有官员们对在民众中流行的“顺口溜”形成的“刻板成见”，也有民众甚至官员对官员本身所形成的“刻板成见”：顺口溜多传递一些消极情绪，对此认真不得。官员，特别是高级别的官员，在公开场合，自然得端着架子、说着官话。岂能拿顺口溜来说事？因此，当巴音朝鲁书记果真如此的时候，“与会者颇感意外”。而新闻一经报道，则对巴音书记的这一性情之举好评如潮，恐怕书记本人也会“颇感意外”的。这两个刻板成见的形成，自然是有原因的，如何“祛魅”？如何打破这个“刻板成见”，却是需要费一些力气的。这个官与民双方的“成见”，在一定程度上，是横在双方之间的一堵墙，必须以互信与善意予以拆毁。这横在官与民之间的一块冰，必须以理解与沟通予以融化。
顺口溜其实是凝聚着新鲜民意的当代民谣。之所以能够流行，是因为其所反映的一些社会问题、所反映的对一些现象的情绪往往契合了民众在生活中的“共同的经验”，所以民众听之、记之、传播之：此无它，是一种情绪的渲泄或者不满的表达罢。在缺乏有效的表达渠道的情况下，顺口溜则成了一种“媒介”。顺口溜里有一些合理的元素，但往往粗俗、直白甚至夸张、偏激，对习惯于正襟危坐的官场来说，往往被视若无物，上不得官场“台面”，虽然官员们在私下里也会传播并会意之。这是一种“语境的误会”。既然顺口溜是社情民意的风向标，作为领导干部，要做到“一叶知秋”，自然要善于从细微处发现大问题。从顺口溜着手来“勘察”民意，不仅正常，甚至还是一条可以获得真实情况的捷径呢，为何不能？巴音书记不信邪、不惧“流俗”，打破惯例，获得一片喝彩，恰恰说明，正视顺口溜时的“合理因素”，正视来自“民间”的不满情绪，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心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权为民所用，顺口溜就会发生变化。在新农村建设中，农民得到实惠后，不是也出了“种田不交税，上学不缴费，盘古开天地，这是头一回”这样的顺口溜吗？
此外，民众对官员的“成见”也是有根源的。之所以意外，就是认为本“不可能”，官场上说官话，怎么会说起“顺口溜”？现在的许多领导，已经被空话、废话、套话武装到牙齿了，以至于民众眼里的官员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与其说是误读、误会，还不如说是一种批评：人民的公仆，何以官威十足、官架十足、官腔十足到让人敬而远之的地步了呢？
当然，绝大多数官员不是也不愿意是这个样子的。本很正常的事情，无端让人“意外”，令人感喟，更令人反思。现在，从舆论对巴音朝鲁书记的激赏来看，我们似乎听到了民众深切的呼唤：我们多么需要官民之间互动，我们多么需要放下架子真正与民众同呼吸的“公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