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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已殇（四）（2008-3-4黄昏）

发表时间： 2008年03月04日 18时20分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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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已殇（四）
昔日如风，
踏过无痕；
尔影重重，
恍若黄叶，
皱褶如洗。
——题记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过期。嘟，嘟，嘟．．．．．．”

　　朋友，会过期么？手捧着的这本《苔丝》，的确如果过期的传票，皱巴巴的粘在一块，每翻一页，我都小心翼翼的把它们分开。其实很喜欢看上面的褶皱印，如同漂洗过的衣服，总是留下了些痕迹，总是留下了些痕迹吧——我遥远的记忆。

　　昨晚，见到了留着长发的你。好怪异的梦，男生长发飘飘，估计都是艺术家吧。我可没能发现你身上有艺术家的细胞。唯一相似的地方，我想是你那孤独的眼神吧。所以，昨晚，又见到了那种眼神，孤独，深远，一如往常的你。

　　第一次注意到你的眼神，是你对我说，你喜欢有风的阴天的时候。那天正好是阴天。我不禁回头看你，略黑的脸庞，消瘦的身材，没有笑容的眼神。那时候，说不上是肃穆，只觉得一定是个孤独而认真的人。

　　第一次看到你流露微微笑意的眼神，是别人提醒我：“有个男生老是回头看着你，你没发现么？”这次我成了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哈哈”，宿舍的人都笑了。原来从你偷看过我的作文以后，你每次回头是看我。“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东西？”我还记得那天我大怒。那是篇自传，尽管不久这篇小自传就在全年级朗诵过，我还是用手指着你的鼻子，破口大骂。一如我的作风。

　　当众羞辱你，估计不止一次吧。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愚笨，真是可笑至极，不过我经常会做些，回头觉得可笑至极的事情。

　　那天，班里交什么钱吧，你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借了五元钱。你的开口说话，我当时真是得意极了，做错事的人终于低头了吧。五元钱，最终成了导火线，你狠狠的当众，把钱丢给我。只记得我咬牙切齿的，从队列，冲到你前面，顿时钱就如飞雪般，散了一地。看不清你当时的表情，你的头很低，自此以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一句对白。

　　已经无法再记得当时的仇恨有多深了，印象中，我捉弄了你很多次。一天，你们在玩一只小老鼠，刚出生不久的老鼠，浑身红红的，光溜溜的，引起了女生们的尖叫。看见你们那股得意劲，我又是冲出来，那天小老鼠是放在窗台吧，我一把揪起了老鼠，狠狠的往地上一甩。于是，我永远的记住了你冷漠的眼神，那是轻蔑。

　　现在回想想，用这样粗鲁的方式，来毁灭你对我的好感，未免也太残忍了。不过，更残忍的估计还是后来，我毁坏我们友情的方式吧。
　　
　　为什么我们会成为朋友？说到底我应该感谢，溺水深处，拉了我一把的你。不能说多亏你为我的免费补习，因为最后补考，仍然是不及格，不过老师放而已。你当时认真的学习劲，还是给我打了针强心剂。从此以后，我们不能说无话不说，至少能相安无事的安静自习。那段时间，无休止的考试已经麻木了我所有的神经。之前的狂乱，也因为每天能安静的自习而冷静了很多。

　　我们依旧是不多言语，很难听到你很爽朗的笑声，好在那段时间的我，也是成天都埋在自己的眼泪中。相安无事，似乎一直都是我们之间友情的很好的形容词。只到那天，你的突然沉默，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贴上的相安无事的标签的友情，早已经离自己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是各自打理着自己的感情，各自奔着自己的事业。辗转多少次，我们还是见了一次面，地点：中山小榄。

　　小榄——典型的南方工业城镇。宽阔的马路，高高的路灯，铮亮的广告牌，没有人烟的街道。８月的烈日已经将地面烤得直冒油，心仍觉得这个小镇是冷冷的。

　　“我到江滨公园等你，你知道在哪么？”我问。

　　“恩，知道。”

　　你告诉我：“我怎么不知道那个地方呢？刚毕业的时候，我就在这个公园的对面。隔着江的那边，你可以看到我的宿舍楼。”

　　哦，原来生活也有这样的巧合，那年，我正好到寄居表哥家，开始漫长的南下之旅。那个夏天，我每天都会去公园，常常觉得无助的时候，经常想，是不是有个朋友在对面么？我记得你是在中山的，但是对面的那盏灯是否是你点的灯呢？不过我们却从未联系过。一如我对我们友情的描述——相安无事，仅此而已。

　　有人形容友情如陈年酿造的酒。我不会品酒，隐约中，只记得你上次送我的两只９１年的波尔多的味道。那天，几个朋友一块打开那瓶酒，顿时，满屋子都是曼曼的醇香，很厚重，有点酸涩，晶莹剔透的液体，纯得容不下一滴杂质。

　　这两天赶论文，捧着从你手上借回的《苔丝》，恍然觉得满屋子弥漫着那瓶波尔多的香味。想抓住它，不觉间，早已经跑远了，电话那头仍然是“嘟，嘟，嘟．．．．．”

2008-3-4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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