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与剑,是江湖人士最为钟爱的两种兵器,可是二者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却是大大的不同,一如使刀的刀客与使剑的剑客在江湖人士心目中的地位。
刀有兵中霸者之称,以凌厉的劈砍为主要技能,披坚执锐,但略现暴戾,于道不和,加之外形过于粗旷,与剑相比,更是少了几分幽雅。
从历史来看,最有名的得是关二哥掌中的那把青龙偃月刀!虎牢关前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却是何等的威风。此刀文学作品中流传甚广,关二爷的基因优秀,几乎每个朝代都有他的后人,一如既往的一双丹凤眼,面如重枣,胯下一匹赤兔马,掌中一把青龙偃月刀,不见个走样的。如《水浒传》中的关胜,《说岳全传》中的关铃……其次得算贺老总手中的那两把菜刀!贺老总以两把菜刀闹革命起家,一路杀到开国十大元帅之列,这是何等的传奇。但以上二位均是行伍出身,不属江湖的范畴,便也不在本文讨论之列。
从武侠作品中,我们就很难找到几位使刀的杰出之人,算来算去,最有名的便是古龙笔下的一袭黑衣的残疾人士傅红雪手中的那把乌刀,“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圆月弯刀,与“七种武器”中的碧玉刀。但即便是这三把赫赫有名的刀,却也多了几分诡异,少了几分大家风范。而在金庸笔下,能排上兵器谱的更是少之又少,也许胡一刀与胡斐手中的那柄单刀勉强能排上座次。须知这爷俩已经是生活在武功逐渐没落的明末清初,此时的江湖已经败落,已远比不得葵花宝典,独孤九剑们的江湖了。
于是,刀,这柄寻常的武器便成了寻花问柳的草上飞手中的单刀,打家截舍的梁山草寇与小毛贼手中的朴刀,高喊“我武维扬”的趟子手们手中的开山刀。即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刀客,也只能过着穷困潦倒的底层江湖生活。关于这点,我们可以从不少影视作品中找到证据。比如何平的《双旗镇刀客》,再比如大侠徐客的《刀》。
而剑与剑客,与刀与刀客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剑有兵中君子之称,无刀斧之凌厉,枪棒之狠霸,鞭刺之诡测。
庄子把剑分为三种: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
天子剑,闻名已动容,是何等的威风与霸气!庄子曰:“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摘自《庄子》《杂篇?说剑》)我泱泱大国,上下五千年,只听说过有尚方宝剑,便从没有过尚方宝刀一说。单从此例,便看出此二者孰美。
当然,天子剑居庙堂之高,不忧其民,难得能莅临江湖之远,挥之者,又有几人能品味民间之疾苦?此剑诚不在我等讨论之列。
江湖中的武林同道所执者,当为庶人剑。但即便是这庶人剑,却有多少繁多之名目?古有干将,莫邪,湛卢,巨阙等上古神剑,传说不绝于耳,有谁听说有过哪把上古神刀?后有龙泉,白虹,紫电,青冥,哪个名字不是如诗如画,令人如痴如醉?相比之下,刀的名称却是合扇板门刀,金背砍山刀,狼牙刀,九锁连环刀等等,一听名字就显得俗气,落了下乘,难登大雅之堂。
江湖上使剑者又有多少上等的人物?那使得一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独孤九剑”的狂放不羁的令狐冲;那冷如霜,寒如雪的一代剑神西门吹雪;那“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叶孤城;那行走江湖,但求一败的独孤救败。这其中哪一个不让我等惊为天人!便是那些为我等不齿的人物,如伪君子真小人的岳不群,心狠手辣的左冷禅,甚至是好色之徒公孙止等人的掌中,都有一柄无双的好剑。
我们在众多的影视作品中都可以看到,一袭白衣的孤独剑客,单凭手中的一柄三尺长剑,便可以独闯虎穴,仅凭一己之力,便将一群手使单刀的喽罗杀得人仰马翻,落荒而逃,由此足以见得,剑与刀在众人眼里孰轻孰重。便是如今的那些向往江湖生涯的小年轻们,口中声称的也是仗剑闯天涯,有几个愿意说是拔刀走四方?
剑只不过因其华美得到众人的追捧,而刀却以其质朴而遭人冷落,只不过代表了一种大众的审美情趣,哪有优劣可讲。其实,刀与剑二者皆为人们掌中之物,兵者,凶器也。在侠者手中,此器便许之以正义,而在恶者掌中,此器便成为恶者的帮凶。此中意味,便如同某些人手中的权利,皆不过是人们掌中的玩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