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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下的厕所雷倒美国国务卿夫人

发表时间： 2008年11月13日 20时31分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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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本书：《外交风云亲历记》，湖北人民出版社，定价36元，张颖著。

这是诸多外交回忆录里比较有趣，也比较真实的一本，张颖是1980年代担任过中国驻美大使的章文晋先生的夫人，两口子都是外交口的干部。当年中国妇女都要半边天，自强自立，好多女同志丈夫高升了，但为了不被送出国当大使夫人，都威胁说要离婚，得部领导亲自去做工作，告诉她们，家庭主妇是岗位光荣责任重大的事业。

张颖女士就是第一个以大使夫人身份（领工资，算研究员）派出来的，当时她都快70岁了，领导上要她以身作则。于是终于有人愿意去做大使夫人了。

当时外国人跟中国人打交道很难，哗啦飞机上下来一群人，都穿灰色制服，你分不清哪个是大使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大使夫人和大家穿的一样，根本认不出来。张颖女士曾经说，有此遇到这种尴尬，她就在舷梯上打招呼，好在中国妇女尽管顶了半边天，嗓子却还没有变，于是人家才好把花束送在她手里。

里根当总统的那个时代，中国关系非常微妙，有的时候有小摩擦，却是难得的蜜月期。中国驻各国的大使们逐渐脱去中山装，夫人们则逐渐穿起民族服装，不过在美国，家庭主妇整天没事干，就是逛街，所以做大使夫人千万不能在美国买衣服，贵的买不起，便宜的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价，所以张颖作为大使夫人，都是回国做民族款式的衣服。

不过当时的中国毕竟还是一个没有自由贸易和统一市场的国家，如果大家有幸在80年代来北京吃一次国营饭馆，就知道计划经济是多么令人发指。过了十二点半饭就没了，稍微早一点，还收粮票，服务员狠狠地，目光能杀死人，你倘若点菜的时候耽误了她一点时间，她就要说刻薄话。你只能忍，因为全北京的馆子都一样，钓鱼台倒是服务好，不过那会还根本不让你一个老百姓进。

里根访华的时候，美国国务卿舒尔茨跟总统一起爬长城，这个时候舒尔茨夫人和几位美国女客内急，张颖就赶紧带她们去厕所（在美国都很有交情，这会儿义不容辞）。

八达岭有一个贵宾厕所，里根夫人南希刚才去方便的时候开了，这会儿再让服务员开，女服务员说什么也不肯。张颖赶紧解释，说美国国务卿的夫人也是贵宾，服务员坚决不肯，因为她的领导根本没给她下这个指令。好说歹说也不行（向小学课文《列宁和卫兵》致敬），尿急的人熬不住啊。张颖就带着舒尔茨太太等一群人去公共厕所。

1980年代北京的公共厕所，也是历史景观，几个贵妇人进去之后大吃一惊，一个长坑横着，上面搭了几块木板，天上有苍蝇，坑里有苍蝇的幼虫。几个外国老太太哭哭啼啼地互相搀扶着（中间没有隔断，更别说每个坑前面还有门了）方便完毕，东道主颜面丢尽。为了致歉，赶紧把美国客人拉到手工艺市场去买虎头帽一类的好玩玩意。

后来里根去临潼看兵马俑，因为外交部事先跟那边打招呼了，把干净厕所提供给美国老太太们使用，那边也传达了精神，于是那天，陪同外国老太太的中国夫人们，一个也没能进贵宾厕所，大家都去公厕，真个也是怨声载道。

现在总有人，自己工作或者生活得不得意，怀念起计划经济时代，说那时代这好那好，在这里我要严肃认真地表示：“好个屁”，那个时代除了家庭妇女，人人都有特权，比如看厕所的那位，她是从憋急了美国老太太身上获得战胜帝国主义的快感？还是从忠于职守上收获道义的伟大？现在咱们已经不知道了。那个时代的人没心思挣钱或者充电，每天都在想哪里的菜便宜，怎么能走点门路买个自行车，青春和生命都损耗在无聊的事上。

所以大可不必感叹，洪晃老师二十几岁就留学，挣很多钱，事业成功。在那个时代，只有这样的家庭里的年轻人才能解脱出来，所谓精英就是这么造就的。

张颖也写了洪晃的母亲章含之和继父乔冠华，乔冠华在她的笔下相当自大，还有点忘恩负义，张颖写了他接近江青想要整周公（那可是提拔他的老领导老恩人）的一些事，却对乔冠华的前妻龚澎评价甚高，里面许多细节颇有些意思。

另一个我注意到的细节是，回忆中有一个人，名字就叫“中国总理”。
“中国总理将会访美”“中国总理与里根见面后……”
1980年代的总理，名字却不写，大家应该知道他是谁了。没错，是赵先生，可怜他当年也是数年的宰相，今天却连名字也不能写了。

不过最好玩的一件事，江青曾经接受一个美国女副教授的采访，希望她能为自己写传记，于是她和教授聊了好几天，谈了60个小时来吹嘘自己，包括她当年怎么漂亮，怎么被美国水兵吃豆腐，流氓性骚扰她，赵丹怎么见义勇为帮她打架……

江青当时拿出一份西北地图，告诉教授自己当年怎么跟毛主席一起指挥战役。看完这些事情，就可以知道红朝国母是一个何其没品味的人。江青送了人家一套《二十四史》，说“我花钱送你，我有的是钱，毛主席的稿费太多，花不完……”

当时张颖陪江青接见，经历了全部过程，记下来了许多雷人的事。
1977年，教授把书写好了，其时江青已经下台了，书名叫《江青同志》，和香港的《红朝女皇》不是一本书。前者在国内没有译本。

本文标签：国务卿夫人大使里根张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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