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 父辈的阴影:谁的碗里有饭? 附带音乐 附带图片

叶婷婷    发表于 2012年02月18日 17:45 阅读(loading...) 评论(27) 分类: 梨涡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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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是我偷M先生的,同名原文被他发表于《中国大学生就业》杂志2011年第2期,大概是讲现在的世道,碗里有没有饭,还得靠自己。M先生大我六岁,山西人,北漂,在某知名门户网站做编辑,青年才俊,风生水起。我无比羡慕,从过去到现在。他的一切和我的一切,完全是体制内外两个世界。我在围城角的砖缝里怯懦地望着他,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有必要说一下我的家庭。我爸当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某县级机关单位,工资吃财政,单位不甚忙,一辈子没有走出过体制大门,集“没落贵族大少爷的骄横、七十年代文人的清高、干部靠党吃饭的自我优越感”于一身,卿本是天王老子他干爹,你看人家体面不体面。他几乎从没看得起过我,从2007年起尤甚,到近两年已经很少坐下来与我谈心,甚至连正眼也不愿意瞧。我拿平时写的文章给他看,他毫无兴趣,嗤之以鼻。平日里说我最多的话,也是花样百出的挖苦讥讽,如“语言表达能力极差”、“理解力不足,交流障碍”、“脑子瓷,智商低”等等,还有我临毕业时的“没本事没出息进不了事业单位”,言辞很是尖酸。很多时候,文人的刻薄要比粗人的骂街更让对方难受。后来我去了报社,他依旧在藐视,说记者都是劳碌命,卖命的炮灰云云。说实话,我已经尽了全力去证明自己,但是没办法,若一个人看不起你,你就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跑着也不是。——在他眼中,只要在体制外游离,你就算是乔布斯也扯淡。他给我打过一个比方,事业单位的人都是袜子,而私企做事的人则是鞋垫,永远被人踩在脚下。他深知体制的不公,也无力推送子女进入金字塔,只放我一人单枪匹马去搏杀。哪日中了状元穿红袍,帽插宫花才不孬。

  这种家庭式的、变态的、狭隘的、赤裸裸的歧视,让人几欲绝望。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位在体制内养老送终的父辈都有这种歧视心理,还是我父亲这个根深蒂固的特例。一个家庭中亲情的温暖完全被阶级作怪的心理所掩盖,这样成长起来的小孩,从小灌输之“拼命进体制门,奋力接近权利中心”的思想,我不知她一年365天能有几天是畅怀在笑。——这种隐隐作痛、阴魂不散的内伤,让人疼到麻木。年后回来上班,又是一脸郁郁,我姨妈说:“也怪你命不好,要是生在哪个领导家,也不会这么消极悲观。”——劳动人民的嘴巴总能一针见血。自古宽容就只属于强者,弱者无此能力也无此心境。

  翻出旧日志里的一段话:我们都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世间的游戏规则就是不公平,只是当我们变成了这种不公平的牺牲者时,我们就会开始诅咒,开始抱怨,甚至歇斯底里,然而,平心而论,当我们处于强者,或者说是游戏中更有优势的一方的位置时,我们也会遵守这个不公平主导的游戏规则,而把它作为一种理所应当的做法,而丝毫不会顾忌因此所牺牲的虾兵蟹将,因为这个世界是不会有弱者的容身之所,因为这是个游戏规则只利于强者的世界。作为虾兵蟹将,我们能选择的只有接受不公平的现实,接受被所谓的优势人群所操作的现实。能改变如此命运的,只能是自己变得更强大,让自己更强,成为游戏中的优势方,我们的利益才能有所保障。然而,我们在那样的位置,或许又会牺牲别的虾兵蟹将,而这些虾兵蟹将或许有一天也能成为游戏的胜者,然后又会有其他人的利益被损害。如此循环往复,或许才有了世界,上帝的智慧或许也在此,这种不公平的游戏规则激励着人类的进化,同时也在通过弱肉强食达到适者生存的平衡状态。

  而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思考,问题的关键是:谁才是强者?不可否认,体制内的人掌握着大局,品尝着权力的滋味,战胜的是他人;体制外的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战胜的是自己。客观来说,貌似是外面的人赢了;但身边的事实呢?!

  我亦有了变态的仇恨心。父辈中的某些人一边孜孜不倦把子女通过灰色渠道塞进体制,一边又鄙夷地嘲讽着我们这代孩子没本事没出息。——这种不公平的、不按劳分配的社会生态由父辈一手造成,却让我们来承担后果并同时背负起骂名。王朔骂80后是垮掉的一代,其实80后常常被妖魔化、被垮掉。前人刨树,后人遭殃。多少孩子大学毕业,在体制外兢兢业业卖泪卖命创造剩余劳动价值,滋养着体制内更多的、靠父母关系的、不学无术的、养尊处优的、终日悠闲的孩子。大家都是同龄人,都是20岁出头,我凭什么养活你们?你们又凭什么歧视我?你倚靠家族的树大根深抢了穷孩子应有的社会岗位和地位,你笑着跳着斜着眼俯视着灰头土脸的苦逼和穷逼,你啐我一脸唾沫再骂一声“愤青”,你捧着草莓圣代优雅转身飘然离去。

  谁的碗里有饭?其实,每个人碗里都有饭。太多时候,我们碗里那口饭的质量与我们为之所付出的汗水远远不匹配。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突然觉得“英特纳雄奈尔,就一定会实现。”——这句话还真不是说着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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